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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asil 247执行主编莱昂纳多·索布雷拉:将我们各国团结在一起的议程,正是我们应该传播的积极故事

在接受TV BRICS的独家专访中,索布雷拉讲述了如何颠覆信息金字塔,并创建全球南方的统一议程

TV BRICS国际媒体网络推出特别项目《全球媒体策划会》,献礼金砖国家成立20周年。该项目汇集来自金砖国家及金砖+国家主流媒体负责人和媒体网络合作伙伴的专家评论,围绕构建统一的全球议题、打造多极化的全球媒体传播体系,探讨近20年来影响媒体话语发展的重要趋势与重大事件,并对未来媒体空间的演进作出前瞻性预测。

在构建新的全球媒体体系时,什么原则可以成为基础?信息议程中应包含哪些主题,才能充分反映全球南方国家的发展?巴西247执行主编莱昂纳多·索布雷拉在“金砖访谈”中回答了这些问题。

– 过去20年中,您认为哪个事件对媒体话语体系、对构建多极化世界媒体格局最具重大意义?

– 我认为,建立新的媒体体系,离不开世界地缘政治的大环境。如果把地缘政治的发展看作是走向多极化,那我们就可以找到这个过程的起点。可以说,这个起点就在2022年。那时候,我们《巴西247》跟那些认同我们理念——也就是推动多极化——的俄罗斯和中国媒体,签了第一批合作备忘录。因为《巴西247》本身就是一个全国性、数字化的独立平台,我们有条件去走这条路。我们在2022年正式转向了这个方向。从那以后,我们一直在发展,合作的伙伴不仅有俄罗斯和中国,几乎涵盖了所有金砖国家。我们现在正计划去印度、伊朗、埃塞俄比亚和尼日利亚进行重要访问,去谈新的合作协议,把我们的业务做得更大。

– 您认为,是什么促成了国际媒体机构在全球新闻报道中的协同合作?

– 签署合作备忘录,本身就是媒体协同合作的一个证明。我们常说我们支持多极化。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?它意味着这样一种体系:每个地缘政治区域、每个国家都能保持独立,可以在没有任何外部施压和影响的情况下,自由地做出决定。

正是基于这种信念,我们在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。这个过程还在继续。不过,关键是要真正理解多极化这个概念,也要明白《巴西247》在巴西,甚至在整个拉美地区,所处的位置有多么独特。我们大概已经是巴西国内主流媒体中,从这个特定视角来报道国际问题的头号媒体了。我们对国际新闻的报道方式是独一无二的。我本人学的是国际关系专业,所以我可以来聊聊这个。我们是从国家间平等互动的角度来讲述这些事件的。不过,要用通俗易懂的语言,向我们的读者乃至整个社会讲清楚“什么是多极化”,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。

所以,开展合作、去别的国家走访、甚至有机会在当地生活一段时间,这些都极其重要。因为如果我们只从外部获取信息,那信息肯定会被扭曲。现在非常关键的一点是,要让越来越多的国际媒体明白这个道理,让越来越多的记者亲自跑到新闻发生的第一线去。只有这样,他们才能亲眼看到真实的情况,然后客观地把事实讲出来。

– 就当今的现实而言,全球媒体话语的发展趋势是怎样的?

– 在全球范围内,趋势是多种多样的。其中一个明显的趋势就是媒体之间的合作越来越紧密。《巴西247》不仅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媒体平台有合作关系,也和印度的平台有合作。此外,我们还和teleSUR这样的媒体合作,它覆盖了委内瑞拉、古巴和尼加拉瓜等国。

我们每天都会发布他们的报道,其中很多都是一手消息。我觉得这特别重要,因为这能带来巨大的价值。一旦《巴西247》或我们的任何合作平台拿到了一手信息,我们就好像戳破了“信息茧房”,能够防止官方叙事被有意无意地扭曲。

我们一直在努力在世界各地建立这样的信源,以呈现真实的图景。与信源保持直接联系、尽一切可能鼓励记者之间的交流与互动,这非常重要。但最根本的变化在于:基于我们建立的这些联系,现在出现了一种“对位”的声音,一种全新的、替代性的视角。

– 您认为,统一的全球媒体议程应该是什么样的?它真的可能存在吗?

– 我认为是的,统一的全球议程是可以存在的。顺便说一声,这个问题去年在莫斯科举行的第17届俄罗斯世界大会上讨论过。这个统一的议程到包含什么内容呢?在于塑造自己国家的正面形象。<……> 比如今年在巴西举办的大型活动,我们就成功地把社会各界的力量也吸引进来了。所以,我们需要多讲述这些积极的故事。

举个例子,印度的航天计划发展速度简直令人惊叹。中国在技术领域取得了巨大的进步。而俄罗斯就像一座堡垒、一座要塞,在保护本国人民的同时,也在不断研发新技术。这些都是我们亲眼所见的。

我坚信,能把我们各国团结在一起的议程,正是这些我们应该去传播的积极故事。在这方面,TV BRICS 扮演着非常基础、非常关键的角色。很多时候,我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只有悲剧,或者看到某些领导人被断章取义、扭曲的言论。

但我们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我们国家正在发生的好事上。我们要向世界展示,地球上还有这样另一片天地。如果放眼未来20年,正是来自这片土地的国家,将在全球GDP和技术发展排行榜上占据领先地位。

当然,在这个过程中,媒体的作用至关重要。我们需要尽可能好地去报道这些事件,向受众展示我们国家拥有的巨大机遇。我们有着庞大的人口、雄厚的资本,以及非常良好的合作关系。我认为,把这些讲清楚,并让大众真正理解这一点,就是我们作为合作伙伴的首要任务。

– 如果从发展媒体话语的角度来看,统一的全球议程应该包含哪些核心要素?

– 有一些具体的议题是能够吸引受众注意力的。通过这些议题,我们可以向外界解释,全球南方国家究竟是如何实现真正发展的。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特色。我就从巴西说起吧。

去年,巴西担任了金砖国家轮值主席国,并主办了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。我们国家成功吸引了社会各界对这些活动的关注。中国也有自己的议程。比如最近,中国公布了工业和GDP增长的经济数据,表现非常亮眼。

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。比如,印度尼西亚在棕榈油生物柴油方面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,他们在这个领域有很多创新。巴西也在可再生能源和环保航空燃料方面投入了大量资源。而近年来,俄罗斯的工业和技术发展非常迅速,并且建立起了完善的科研体系。这些都是每个国家特有的议程。我们必须关注这些点,这样才能从不同的角度来呈现信息。

正因如此,找到这些一手信源、与他们保持联系,并且每年或每两年能聚在一起交流,就显得特别重要。在金砖国家的大型活动中,通常都是这样运作的。金砖机制一直在大力推动成员国媒体之间的合作。当然,我们都希望看到金砖国家变得更强大、机制更完善。但我们也清楚,这个过程总是比较缓慢的。我不认为这需要绝对的“统一化”,因为完全的整齐划一是不可能的。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达成一个共识:我们都应该去分享各自国家的好消息。

– 您认为,是否有可能建立一个全球统一的媒体空间,比如某种平台、论坛或活动,让各国媒体能够交流思想?又该如何发展这样的媒体话语体系?

– 我认为,从现代技术的角度来看,完全有可能建立一个独立的平台。我指的是一个新闻聚合或搜索门户,它绝对不会受到全球北方的任何影响。

我设想,如果我们这些国家能在这个方向上共同努力,专门去推进这件事,肯定需要举办各种会议和讨论。但完全可以想象,未来会诞生一个新的统一平台,专门汇集所有与全球南方相关的新闻。我指的不是去创办一家全新的媒体机构,而是可以有各种不同的实现形式。

在我看来,思考如何吸引年轻人至关重要。至少在巴西,有一个挺让人遗憾的趋势,那就是越来越少的人愿意看传统的纯文字新闻了。作为媒体行业的一份子,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怎么引起年轻人的兴趣,怎么把年轻的记者吸引到“全球南方”的交流项目中来。

我相信,只要长期坚持做下去,也许再过20年,我们在这方面就会变得更加从容。我们将拥有更大的自由度去签订新的合作协议,毫无保留地表达我们的观点。毕竟,我们支持多极化,支持巴西,也支持全球南方国家在不受任何外部干涉和影响的情况下自主发展。我认为,这都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的一部分。不过,这个过程已经在一些国家启动了。现在我们面临的任务,就是团结起来。

– 我们换个话题。巴西的哪些内外政策事件、国际事件或倡议,应该得到世界媒体的报道,从而展现出巴西对多边合作与各国人民友谊的贡献?

– 拿巴西来说,过去二三十年里,我们一直在讨论进行媒体和新闻行业的改革。这项改革应该像阿根廷那样,确保市场上所有参与者都能享有平等的竞争规则。

巴西在这方面的立法严重滞后。正因如此,我们才如此依赖读者的支持。作为一家独立门户网站,我们对此感到自豪。但并不是所有媒体都有机会获得像我们这样的影响力。所以,在我看来,政府非常需要努力出台相关法律,来切实支持独立媒体的发展。

当然,一个国家理应有独立的媒体,而且它们应该有自己的观点。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受众如何接触到它们。我们需要打破“算法信息茧房”,才能吸引更多受众。是的,这本来是各家媒体机构自己的内部策略。但归根结底,就像我刚才说的,这需要巴西政府出面努力。政府应该更积极地参与到金砖国家媒体空间的讨论中来。

– 外国媒体可以如何帮助消除对某个国家的偏见或刻板印象?

– 我们可以想象一个金字塔。塔尖是那些总部设在伦敦、巴黎、布鲁塞尔的全球大型通讯社。在它们下面,是北美的大型媒体,那些盘踞在波托马克河畔的媒体。再往下,是其他国家的媒体集团。而我们,就处在金字塔的最底层。这就决定了整个信息传播的过程:上面的人把信息一层层传下来,而在传递的过程中,信息就被扭曲了。

现在的问题在于,我们该如何把这个金字塔翻转过来,让我们自己成为主要的信息源。当然,每家媒体都会有自己的位置,那些传统大媒体也不会消失,它们会继续做它们在做的事,走它们自己的路线。我们只关心我们自己的路线。关键就在于,怎么把这个金字塔翻转过来,从而刺破那个“信息茧房”。

获取信息源的结构必须被重新审视。等到这个结构被理顺,并且我们掌握了所有必要的技术手段时,我们就能完成我们的核心任务。而我们的核心任务,就是提升“全球南方”国家民众的认知与觉醒。

《巴西247》目前有一个非常有趣的项目。我们想把“247”这个品牌推广出去。我们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方法。为什么不能出现《印度尼西亚247》、《刚果金247》或者《南非247》呢?我们的这套方法完全可以应用到世界各地。在那里,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去传递信息。我觉得,认清这个金字塔的结构,并意识到它在某种意义上是可以被翻转的,这一点非常重要。

– 您能谈谈您在国际新闻报道方面的经验吗?比如与其他国家的记者和媒体合作的经历?

– 这种跨国交流对我来说总是非常积极、让人受益匪浅的。2022年,我才算真正开始深入报道国际新闻。那一年我去了中国北京,报道了中共二十大。当时我发现,中国不仅是我们读者的关注焦点,也成了整个巴西受众的兴趣所在。从那以后,我就越来越多地投入到国际新闻的报道中了。

亲临新闻现场、亲眼去看,这非常重要。只有当你和当地人交流时,你才能获得真正的理解,这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。今年正好是印度担任金砖国家轮值主席国。

巴西政府代表团(其中包含多位企业家)即将出访印度,这其实已经超出了单纯的金砖国家框架。我们将去实地报道,看看他们在那里能达成哪些合作协议。

另外,不得不提我刚才说过的那场非常重要的活动,也就是去年在莫斯科举行的第17届俄罗斯世界大会。那场活动汇集了来自全球南方的媒体代表和学者,讨论持续了整整一周。正是在那里,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:我们必须加快步伐,必须加强合作。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,要求我们开展更多的联合行动。我也非常希望能与我所认识的、有幸结识的全球南方记者们,有更多深入的互动。

– 对您而言,真正的新闻业意味着什么?在您的职业生涯中,是否有崇拜的偶像或标杆,让您觉得有必要去追随他们的脚步?

– 对我们这些全球南方国家的媒体记者来说,最根本的一点就是:尽最大努力,尽可能客观地把信息传递出去。

– 尽管如此,在您的职业生涯中,是否有具体的人物榜样在激励着您作为一名记者前行?

– 我在新闻界最大的偶像,就是我的父亲,也是《巴西247》的创始人莱昂纳多·阿图奇。他给了我极大的启发。我很喜欢每天和他一起工作。他总是激励我们不断去寻找新事物,去参与新的项目。他一直在鞭策整个团队。作为一家媒体的总编辑,他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着关键作用。而且你要知道,我们现在身处数字媒体环境,这是一门很精细的学问,对吧?

我父亲作为总编,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,因为他现在正非常积极地参与同“全球南方”国家的交流与探讨。我对他充满感激。我相信,自2012年我们创立这个平台以来,《巴西247》的数百万读者也对他心怀无尽的谢意。从那时起,我们的平台一直在不断壮大。现在,我们还推出了《TV 247》,拥有了自己的电视频道。